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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马戏团】第五章.谎话连篇

第五章.谎话连篇



      篷车边上的炊烟冉冉升起,南方人吹着小调从旁边走过。他看到门口的干草堆旁边站着一个瘦弱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且相貌较好,五官匀称,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而那女孩儿仿佛有什么心事,直直地盯着篷车那边的空地,不做声响,好一会儿才发觉有人在打量自己,却是冷冷一眼回过去,微抬下巴,转向了另一边。

      “我认识你。”南方人说,“你是昨天那个骑马的女孩子。”

      女孩又把目光放回来,她看起来好像很冷漠,实际上她那对冰凉的眼眸里好似什么都没有。

      “昨天真是好大的乱子,”他继续说道,冰山冻不息他的热情,“弗朗西斯得忙活好一阵子。”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面色在夜里分外苍白。篷车外顶上的灯把她的头发染成橙红色,暖暖的。

      “政府派人来调查了,要杀了那头熊以卫人权,”南方人搓着手,弓着腰,在讨好这位冰山美人,“这可要了布拉金斯基的命啊,是不是?”

      美人无动于衷,讨好者悻悻而去。而娜塔莎还站在原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杂草。她的靴子是伊丽莎白的,还是骑马的那双,但是演出服已经换下来了。没有人搭理她,没有人顾得上搭理她。这年头怎样死个人都是大做文章的机遇,更别说人被熊拍死。上上下下都在闲言碎语,驯熊师命途难料。

       她站得累了,篷车里的人还未结束谈话;好在她习惯了孤身一人,无人交谈,才耐得住寂寞。她思前想后,觉得总该来做些表示,虽然事情不是直接因她而起,但是她总是有些责任。

       责任不是她的,是命的。

      娜塔莎深呼吸了一口,嗅着空气里缓缓飘浮的肉香,汤已经煮好了,厨师在吆喝着饭食;用不着吆喝,维持生计的就差那口饭。人们三三俩俩走来的时候,那个人才从篷车里掀开了布帘子,出来了。

      “娜塔?”弗朗西斯说,他的脸显得愁云密布,金发被灰尘粘成几缕,看起来落魄又仓促,“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想和你说些事儿。”娜塔莎说。弗朗西斯从篷车上跳下来,手放在腰上。

      “对,我也正巧想弄明白,”他说,眯起眼睛看了近处的炊烟,“也许我能请你吃上一顿美餐,来吧。”

        他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儿向前走去了。娜塔莎皱起眉头,跟着他向林场外走。他们从镇郊走到镇上的酒馆,酒馆老板是弗朗西斯的旧交,为他留了一个特别的、阁楼上的位置。

        娜塔莎很不习惯这样的饮食,但是她在等着弗朗西斯发话;弗朗西斯偏偏什么都不说,等到酒足饭饱之后才坐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个紫色的绒布口袋,袋口松松的系着。娜塔莎不知这位团长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疑惑地地看他一眼;他靠回软座上,舒服地陷进去,抬手道:

        “你打开看。”

        她把目光移回去,伸手去拿起了绒布口袋,另一只手拉开了带子,伸进去,拿出一只戒指。

       这灯光下看不出它的材质,但看似非常,戒指上是一枚小小的十字,仔细看像一柄黑色的短剑,虽然瞧着有些小,但是十分精致。娜塔莎将它拿在手里,有些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戴上它,看看是否合适,”弗朗西斯说,他的脸也陷在沙发里,目光是压平了过来,酒让它们醉意朦胧,“戴上。”

        娜塔莎感觉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她心中五味陈杂,忽然失去了言语般;言语让动作也灰白了,她呆呆的看了对面的男人,手指僵硬起来。

        “给……?”

        “给你,”弗朗西斯说,笑盈盈的,“但你得先保密,就当是替我保管。”

         “保管?”

         娜塔莎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脑子有些混乱,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喝了些酒,就神志不清了,或者是对方神志不清;但是她起码还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秉性,于是这个女孩子将戒指放回绒布袋子,又把它放回桌上。

         “我不能,”她说,“这……不对。”

         “娜塔莎,”弗朗西斯突然坐起来,他的手肘关节撑在膝盖上,弓着背,手指交叉合在鼻前,目光如炬,“没什么不对的,你如果还清醒的话——”

        他顿了一顿,眯起眼睛。

        “就该知道你的哥哥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但这并不能逼迫我嫁给你,”娜塔莎说,她努力保持她的摸样,那种叫人难以接近的冷漠;可她发觉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一切行为都有些吃力,“对不起,先生。”

        “我并不是要求你嫁给我,”弗朗西斯说,他微笑道,挑起眉毛看着她,额前的头发落在眼边,“我要求你戴上这枚戒指。”

         娜塔莎睁大眼睛,她实在有些不明白。

        “这只是一个请求,”对面的男人说,“或者是一个——向你对我的慷慨而索要的一项微不足道的回报。”

        “可是,”她咽下一口唾沫,心里千千结解不开,“别人总会问起的,我怎么说。”

        “是啊,你怎么说,”弗朗西斯靠回去,搔搔自己的眉毛,“你怎么说呢,娜塔莎?”

        他浅浅地笑起来,嘴唇的线条拉的很长,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的脸看起来多了点儿男性气息;但他看起来还是还是很英俊的,再年轻些绝对更帅气。现在这个人却迷人的多,连挑眉毛时额头的纹路、眼角的细纹都令他更迷人了。他看着她,缓缓摇着头。

         “说我——”娜塔莎搜词刮句,言语匮乏,她乱了方寸,“说我准备嫁人了,一位不能透露姓名的先生。”

      “啊,那他是马戏团里的人吗?”弗朗西斯问。

      “不……不是,”她回答,但看见弗朗西斯摇头了,就又改口,“是的,他是马戏团的——但是我不能说是谁。”

      “为什么呢?”

      “因为有人会伤心。” 

      “哦?”马戏团长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应允了这个答法。“听起来倒是比我的标准答案更合理了。”

        娜塔莎看着他,低下头,把戒指戴上。再度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不再窘迫、慌张,而是换上一副坚定的神情。

       “我答应你的要求,”她说,“现在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即使你把我赶走我也要请求你。”

        弗朗西斯抬抬手腕,示意她讲。

        “你知道他是我哥哥,”她把戒指戴上,给他看了看,“所以,我不能让他——被带走。”

        他笑了笑,让她继续说。

       “他是我的——亲生哥哥,我们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是父亲的私生子。我们住在俄国一个庄园的大房子里,父亲暴躁又古怪,”她咬住嘴唇,唯独在想起往事时从脸上透露些悲伤的情感来,“他需要伊万继承他的事业,但是伊万爱上了个打理花房的姑娘,他们为此发生了争吵。”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他看着戒指出神。

 

      “父亲把花房的一家人送到了东方去,那些——很冷的地方。”她说,“那个姑娘死掉了,病死的。”

      “我很遗憾。”他说。

      “伊万一气之下,和父亲大动干戈,将他推下了楼梯,然后走掉了,”娜塔莎叹了口气,“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儿,父亲自那之后脑子也不灵光了,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你们不是还有一栋大宅子么,”弗朗西斯问,“那可是一笔地产。”

      “政府放了人来,闹了一大通,我们被赶了出来。”她看着窗外,“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母亲死了,仆人三三俩俩作散,姐姐变得疯疯癫癫的。在那个日子之后的第三天,她理应要嫁给镇上的另一个家族的人做夫人。”

       “我很遗憾。”他再次说。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要再见伊万,”娜塔莎说,“他走的时候我还很小,他和那个女仆幽会的时候我还曾躲在花盆后面过;他把父亲推下去的时候——我甚至在楼下的马厩里给小马驹洗澡……”

        一只苍蝇在桌子上方飞来飞去,最后落在冷掉的油边。

        “但是……”

        她闭上眼睛,抬手摸了摸额头和胸口;戒指在她手指上,十字架格外显眼。

      “但是他是我哥哥,”她说,“我不能——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而且昨天晚上,我也——”

       “你也是故意的,”他说,“你看见他,却不理会他,径直骑马跑掉了。”

        娜塔莎睁开眼睛,目光顺然冰冷。

        “我站在场边,看到了全过程,”弗朗西斯说,“现在你还想我帮你吗?”

        她坐在那儿,仿佛有千斤的担子压在肩膀上,压得她的骨骼吱呀作响。娜塔莎好像置身于西伯利亚的寒风里,冻得她即刻就要发抖起来。她脑中那些噩梦般的回忆让她恶毒起来,但是她的那柄天平却在爱和恨之间左右倾斜不定。她冷的不是身子,不是面相,是心。

        “留下他,”娜塔莎再度抬起头,目光坚毅,“还会有熊的,还会有熊的。这只是个小镇,只要你下令快些离开——”

        弗朗西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弯腰,把手放到她头上,抚摩着她的头发,低头对她额头一吻。

        “那你就先当好这个不存在的波诺弗瓦夫人,”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娜塔莎的心一紧,手抓住裙摆;而弗朗西斯站起来,背着手走出去了,还打了个哈欠。

       她不明白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是她只对一件事情清醒;她成为了一个新娘。

       过了些时日娜塔莎搬到了伊莎的帐篷里,傍晚回到那里,伊莎坐在床边梳头,听见她进来的时候正在努力地把打结的发丝扯掉。

      “娜塔?”她问,“你去哪儿了?这个时候才回来?”

      娜塔莎心有郁结,不知如何答话;她在床边坐下,抱起腿来,面冷不言。

      “好吧,你不说话,”伊莎说,她继续梳头,不过换了另一边,“谁都别和我说话。”

      “我去林场那边了,”她说,“发了会儿呆。”

      伊丽莎白停了一下动作,从镜子里看她,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梳。

      “你可真古怪,”她说,梳起了脑后的头发,但那一块儿偏偏打结起来;手臂不够长,她吃力地拉扯着打结的发丝。

       娜塔莎看了一会儿她的动作,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梳子夺过来。

       “我来帮你,”她说。

       伊莎皱眉头看了这个女孩子一会儿,转回去看着镜子;娜塔莎轻轻拉扯起她的头发来,用梳子向下梳理。

     “我本不该对你这么友好,”伊莎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旁边那张冷淡的、漂亮的脸。弗朗西斯要换掉自己了,她想。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有打算, 但是这个打算又像是没有。因为她所打算的那个方向像是完全没有光明,只是迷雾漫步,荆棘丛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那里踏步过去,如果连路都没有,她该如何去走。

     娜塔莎不动声色,她把打结的头发解开,然后梳理顺从。

     “你的头发很长。”她这样说。

     “我不愿剪短。”

     “蓬松得像水里的青荇。”

     “你见过吗?”

     “没有。”

     她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娜塔莎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理。

     “我曾经给我姐姐梳过头,”她喃喃道,“她也很会骑马。”

     “骑马很容易,驯服却很难。”伊莎说,“真奇怪,明明是相反的顺序。”

      娜塔莎把她额旁的头发拨到耳边,抬手的时候伊莎从镜子里看着她的手指,忽然转身抓住了她的手,仔细端详那枚十字架的戒指,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

         娜塔莎有些惊讶,她第一个反应是缩回手去,突然又想起了弗朗西斯的教导,便慢悠悠地把他教过的话都说了一遍。

         她看到驯马的女子目光忽的黯淡下来,仿佛被阴霾侵袭了的夜空,繁星消陨。伊莎呆了一会儿,才默默转回身去,咬唇笑了出来。窗外,虫躲在草丛里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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