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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马戏团】第二章. 马与篷车

第二章.马与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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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丽莎白独自坐在马厩旁栓草料车的木桩边上,手去扒拉着粗麻绳上的草线。下午太阳正好,不耀眼不炙热,暖洋洋地烤着干草堆,散发一股股马粪和泥土混杂的味道。

      她有些犯困,逐渐眯起了眼睛来。身后的马厩里,昏昏沉沉的白石打了个响鼻,然后嘴里咕噜嘟哝着,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或者是在梦呓的老头。

      白石是她最漂亮的马,一身鲜亮的白色,好似穿戴一新等待出嫁的新娘。她刚刚养她的时候她才一点大,瘦弱地小腿几乎撑不起身子来,眼睛毫无精神,病恹恹地趴在地上。现在她却是马戏团的明星,灵敏听话,且动作轻盈潇洒。伊丽莎白总是先放两匹黑马,然后站立在白石的身上进场,接着跳到黑马身上,向观众致意。有时她们上演一点诙谐幽默的戏码,白石会假装嫉妒女主人不理会她,故意撞开黑马冲到最前面吓唬那些小孩儿,赢得阵阵惊叫。

       “没关系,没关系!”这时马戏团长就拿着大喇叭,用那种夸张的声音粗着喉咙说,“她这是在告诉你们,那些爷们儿什么都不算。”

       伊丽莎白觉得有些累了,就换了个姿势,斜坐上去,一只脚放在泥台边,打起了瞌睡。她昨晚上太累了,精力不集中,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扭了脚可不是好事,她这活路指望着她的腿脚功夫了。弗朗西斯说让她休息一天不要上台,可她的倔脾气总是拧得像根麻花。

       “我偏要上台,断条腿也活该,”伊莎说,“你拿我怎么办?”

       她知道这帮老少爷们儿都拿她的脾气没辙,就像那些公马对白石一样。

       匈牙利女郎在草堆旁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梦见荡秋千。她越荡越高,马戏团的帐篷顶都被她撞破,最后她被甩了出去,甩向了无尽的夜空——她张口欲喊,这便忽的醒来,睁眼瞧见魔术师的助手靠在她眼前。

       她条件反射地一脚踢过去,后者也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闪躲;驯马女厚厚的靴子踢中了他腰上的挎包,把挎包里的东西踢了出来。有个物件落到了草地里,可是对方没有发现。

       “你在干什么!”伊丽莎白好不气恼,“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吓得一呆,好像不大愿意搭理她似的扭过脸去。这让伊莎更加气恼,她站起来吼道:

       “你不敢看女人!?”

       那人又转过脸来,挑起眉毛,把手臂抱在胸前,砸吧着嘴说:

       “你也不是女人啊。”

       伊丽莎白抓起一把草料就摔到他脸上,然后转身欲走。基尔伯特被摔了一脸,满嘴灰泥,一边呸呸呸将其吐出,一边抓住她的手臂。

       “等等……伊莎……”他说,吐出舌头,“你看我……不怎么会讲话。”

       驯马女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但她又确实没能狠下心来。

       “我是想说,该死的!”基尔伯特挠挠头发,摊开手,“对不起。”

       “为哪件事?”伊莎问,叉起腰来。

       “为了打赌,”年轻人说道,他有点尴尬;道歉必定是件万分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一个自己讨厌至极的、凶巴巴的女人——伊丽莎白这样想到,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她扬起下巴,看着他,觉得胸口仿佛燃烧起一团火焰。“我不该跟你打赌,赌些个什么……骑龙套花。”

        伊莎哼了一声,向帐篷那边走去;她的脚有些瘸。

       “你今天不能上场!”基尔伯特着急了,喊道,“要是摔断了腿,够你吃好几个月的苦头!”

       “我断了腿,不会有人逼迫你替我骑马,”伊丽莎白说,“除非你的意思是我胜任不了昨天的动作,我配不上那样的技艺。”

       “可你已经扭了脚!”魔术师的助手歪嘴,“而且——我不会骑马。”

        伊丽莎白在心里呼喊了一声上帝,她一瘸一拐地向那边走去了。救救这个白痴吧,上帝。她在心里说着,也自然是这么想的。

        伊丽莎白在晚饭的时候听说俄国人的熊病了,不肯吃东西,今晚上的表演可能要取消。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赌气却找不到使力点:弗朗西斯一下午都不在,据说被某个富家小姐请去喝茶了。

        当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帐篷里时,安东尼奥正在弯腰盛一碗汤。他佝偻着背的样子像个老头,投在帐篷布上的影子更像。

         帐篷的角落,那台破破烂烂的二手留声机放着断断续续的音乐,粗嗓门的女人唱着破碎的句子;对面的兽棚里,驯兽师正在喂食,大象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

        “老安东尼奥,老安东尼奥,”伊莎这么叫道。他抬起头来看见她,装作老人样驼着背咳嗽两声,然后端碗的手颤抖起来;他一面抖,一面转过身来,汤料撒了不少,顷刻之间却从碗底抖出一朵花来。

        “给,女主人,”安东尼奥说,另一只手端起汤喝了一口,“这花还有洋葱的味道呢。”

         马厩里有一只马叫做安东尼奥,已经老得不行了。伊丽莎白舍不得杀了它,就留着老马驮粮草;偏偏谁知这马戏团有个魔术师叫着同一个名儿。

         魔术师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排去他的年龄,他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他的家乡在伊比利亚,塔霍河旁的一个小村庄,伴着番茄花儿长大,生着一副热情又温和的好脾性,可惜有时候体现出一种极端的狂热,叫人捉摸不透。

         “他的袖子地下有个夹层,”帐篷那一边,有人坐在等下面,嘴里塞着面条,口齿不清地嚷道,“——我猜是这样的。”

         伊丽莎白看到了他们的侏儒;侏儒小丑不允许和他们这些艺人一同用餐,但弗朗西斯是个心肠慈悲的家伙,对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们都是风餐露宿,有得钱就饱餐一顿,没得钱就随意填肚,总归不至于饿死。这几日他们到的镇上有不少大户人家,弗朗西斯认为在这南方的人总有点养尊处优的大地主矫情,老喜欢点复古又新鲜的玩意;而伊丽莎白觉得他是在迷恋和追随那种带着故乡气味儿的优雅。

         她和安东尼奥坐下来没多久,基尔伯特就兴冲冲追进来了。他对今日来找她之事只字不提,却提了酒来,要与人共同分杯。

         “这么好的兴致,”隔壁桌的波兰人说,“不来请人喝一杯,真是扫兴了。”

         “你一动口,我就没什么可喝的了,”基尔伯特回答,“喝你的汤。”

         后桌人对他怒目而视,但是终没说出什么来;他身边另一个青年拉住了他的衣服,拍拍他的肩膀嘀咕几句,他便作罢,眼里还是怒火重重地盯着这边。

         基尔伯特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兴高采烈地坐下来,把酒递给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不解地看着他的朋友,但是还是接受他的酒。

         伊丽莎白想不喝白不喝,自然也是接下来。

         “今天遇上什么好事儿?”安东尼奥问,“有酒喝必定让你满面笑容。”

         “你们猜怎么着,”基尔伯特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酒,凑到安东尼奥跟前,神秘的说,“你们死也想不到谁给我送来这酒!”

         “说不定是你去外边买的,然后假装是某位富家小姐赠与你享用,”伊丽莎白说,她舔舔嘴唇,“至少你不是弗朗西斯。”

         “不不不,”魔术师的助手不反驳他,更是兴奋地窜到桌子上坐下,用手拉扯一下他的靴子跟,“我弟弟!我找到我弟弟了!!”

          “哦!”安东尼奥叫道,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好似很高兴。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不感兴趣,“可是你弟弟——”

          “少来,安东,你和弗朗是一伙的,”基尔伯特道,“他之前在社交季就发现我弟弟在这儿做生意,然后偷偷拉着家当跑到南方来,却不肯告诉我,愣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你有个弟弟?”伊莎觉得很有趣,“他是不是和你一样,脑子有问题?”

           基尔伯特停下来,看了伊莎一眼;伊莎觉得那个眼神不太像他,莫名其妙心里发紧,为做掩饰,遂看了一眼天花板:

          “我的意思是,也和你一样特别!”

          “阿西比我厉害多了——不过也是我训练出来的,”他骄傲地笑了出来,像个训练士兵上阵杀敌的将军,“我已经快十年没见着他了,乖乖,比我还高。”

           安东尼奥舔起了酒里的泡泡。

           伊丽莎白不是很了解这些。马戏团是弗朗西斯和另一些人合伙筹办的,他搜罗了一大帮能人异士,从欧洲千里迢迢来到美国。人对越稀奇的东西,越感到兴趣非常,对地理上的模糊概念更助长一笔发财之道。这团里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东欧西欧,南欧北欧,还有变戏法会算命的中国人,总之搞些玄妙古怪的东西——当时的人就买这些帐。

           她只知道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还有弗朗西斯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且彼此都义气珍重,未曾拆伙。伊丽莎白从小是驯马传家,大移民后家道中落,她意气用事逃出移民镇,刚巧遇到了马戏团在表演。马戏团长彬彬有礼,请她喝茶,谈起团中的驯马师一病不起之事,愁眉不展;她便自告奋勇留下来了。算起已是三年有余。

           驯马师不同于马戏团后面那些带有色情主义的表演女子,自是不会出卖清白;伊丽莎白性子刚烈如马,虽生的漂亮却无人问津。弗朗西斯认识的一些达官贵人有意结识,却被她软硬皆施地推脱掉。

           她喝了一口酒,听基尔伯特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弟弟,有点犯困。这时外边忽然是人声吵闹,犬马齐呼;老虎在笼子里被惊动,发出沉重的呜咽。帐篷的另一边出现了不少跑过来的人影。

           “着火了!着火了!”那些人喊着,“马厩着火了!”

           伊丽莎白突然清醒了过来,她腾地站起来。这帐篷的其他人也起身,纷纷要看发生什么。而她已经忽的冲了出去,掀开帐篷往外敲,只见马厩那边火光冲天。马嘶声声叫她心头一寒,赶紧跟着男人们冲过去扑救。

           “马!!马!!”有人大声惊呼,“快拦住马!”

            人群中接连响起惊叫,然后人头攒动纷纷躲避;白石拖着一块燃烧的大木板,疯狂地冲跑过来,有人避闪不及被撞倒,躺在地上大声呻吟。后面跟着几匹受惊的黑马,均是失蹄之势,发疯般地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带起火光。

            白石径直冲过来,她像是没有看见女主人,直接从给她身边奔跑过去。伊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扑倒在地,手边一灼,那被拖着飞驰的木板离她只有一指距离。基尔伯特把她拉起来,就要去追马。

            “让我去!”她说,“让我去!”

            她从帐篷后面跑过去,绕道白石的前面。那是变戏法人的帐篷后边,她见到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那一眼伊丽莎白看到,他的手上都是血。

            “白石!”她叫道,冲上去,趁着她缓速时抓住了她脖子上的缰绳,一跃而上。无数次危险的表演经验让她对这样的动作驾轻就熟,可她的一只脚在使劲的时候,刺发一股剧烈的疼痛。

           驯马师咬牙,翻身上马,勒绳夹腿。白石受惊不浅,发狂退了几步,想摔下人来,但是没有成功。伊莎一边吼着那戏法人后退,一边拼命拉着绳子,吹起口哨。这样反复持续十来分钟,她才安静下来。其他人已经追了过来,扑灭了白石身后的火。

          “你没事吧?!”基尔伯特跑在第一个,“你真是——”

           伊丽莎白从马背上跳下来,抚慰着她的马。她的脚脖子痛的她快不能走路,可她的脑子里填满了东西。

          “为什么会着火?!”她问四周的人,“谁想烧死我的马!?”

           她如此愤怒,以至于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人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该散去就散去;有人还一瘸一拐,想是被马撞倒擦伤。

           变戏法的中国人还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平静,但眼光惊恐;他一手都是血。

           “我的蛇,”他说,“整整一笼蛇,脑袋都被人砍走了。”

           近身呜呼之声一片,远处是火灭升起的黑烟,慢慢融入更深的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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