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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仏英米】情人

【仏英米】情人

      

      我有个大情人,叫做弗朗西斯。

     他每天都会在家里等我,给我做饭吃,然后去散步,或者在家里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我们还会去超市买东西,偶尔会一起去酒吧拓展见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我,做好了早餐,敦促我快点吃了去上课。他一点也不像个情人,倒像是我的老妈;而我的老妈也没有这么罗嗦,这么矫情,绝对比他爽快得多。他老是在一个问题上纠结不休,为了做一个选择而犹豫好半天。我经常告诉他抓阄会比他的思考效率高得多,但是他笑一笑,用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动作一拂头发说:

     “有些事情不能靠抓阄来决定,”他说,“因为没有人类多少事情是不靠感情运作的。”

     他经常说这种高深莫测的话,但实际上都没有多少逻辑性。我非常讨厌他这种故作精妙的说话方式,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一个能够被我充分理解的道理,没有必要用这么奇怪的话重述。

     我的大情人每次都不理会我的质问,干净利落地把我推出了家门。

     我会在上学的路上仔细的思考这些问题,比如为什么弗朗西斯不去上班,为什么会做这么多菜,为什么每次都对我的询问爱理不理。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他要和我住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拥抱亲吻。我知道这种冷淡的相处方式绝对不是情人之间该有的,所以我感到困惑和烦恼。

     他不是我的父亲,也不像我的兄长。我觉得他倒像是一个成年的监护人,一个麻烦的家伙。我还会问我和他的关系,但他一点也不想回答。他会用一个离奇的故事拉开我的注意力,或者跑去厨房拿一个新鲜的布丁。我热爱甜食,吃下肚后就忘了这件事情。再想起来就是几天后了。

     我满脑子都是问题,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走到了学校。有时候我对学校的记忆几乎是空白,因为我完全不清楚我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我只记得我的早晨和晚上。所以我觉得我的日子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弗朗西斯而过。人一般和谁相处得时间比较多呢?我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家人,或者情人。弗朗西斯绝不是我的家人,我甚至还有点讨厌他;那大概就是我的情人吧。

     我真的很讨厌他。

     我每次躺在沙发上都会思考一些我认为对我人生至关重要的事情,比如为什么人要吃一日三餐,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规定,人可不可以不上学,人可不可以不睡觉只玩游戏。

     当我无法思考到答案的时候,我就会把问题抛给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皱着眉头,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口的挂钩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怎么不问我太阳为什么升起来,月亮为什么落下去;冰箱里为什么可以找到冰激凌,微波炉为什么可以把你的早餐弄热。”

     “那些东西我可以问我的老师,”我说,“但是有些问题我只能问你。”

      弗朗西斯好笑得靠在酒柜旁边,他从里面拿了一支酒杯,把剩余的红酒拿出来倒上,静静抿了一口,半晌才答话:

      “比如呢?”

      我从沙发上翻了一个身,仰着脑袋,倒着看他: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马修?”

      倒立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原地,小口喝着他的酒。他注视着我,用那种充满魅力、通常女性认为迷人无比的目光,这样看了我好长时间。     

       但我不怕,我不是女人,我有很强的自制力,我才不会被他折服。为了证明这一点我艰难地抬起目光,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直到他扑哧一声笑了,放下酒杯:

       “去睡觉吧,”他说,“醒了你就能看到马修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亚瑟?”

        我咄咄逼人地问道,爬起来,看着他。我想让自己显得愤怒一点,因为我很想见亚瑟。甚至可能……比想见马修还想。

        弗朗西斯皱起眉头,他好像一点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端起酒杯到里屋去了,只叫我快点洗了睡觉。我当然不会听从他的吩咐,跑到书房里去蹲着玩拼图。

        这是我经常玩的把戏。我先把那个木椅子搬过来,放到书架边,再爬上去,从书架的顶端取下一个纸盒子。纸盒子里面是拼图的碎片,我把它们都倒出来,铺在盒子背面,然后一片一片地拼。碎片是不规则的,有些很大,有些很小,有些甚至都看不清图案。天晚了看不清,但我不想开灯引来弗朗西斯,于是就把台灯抱到桌子底下,在下面打着灯一个劲儿得拼。

       放上最后一块碎片的时候大概是十点,期间弗朗西斯我又听见弗朗西斯开门出去了。这给我的工作带来了便利,因为我不用担心他来看到我的作品而分心躲避,很快就完成了它。

       我小心翼翼地把拼好的图抬在手里端详,这是一张完整的照片,照片上有四个人,我站在最前面,手里比着一个大大的V,咧开嘴笑得很猖狂;马修站在我旁边,抱着一只大大的熊,脸几乎快被那熊埋没了,只露出一双羞涩的眼睛。我身后站着弗朗西斯,他揽着亚瑟的肩膀,但是亚瑟根本没有看他;他在看我们的右边,又像是镜头偏左的方向,虽然脸是面向这里,眼神却是在其他的地方。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我当然也猜不到他的心情。

       我再也见不到亚瑟了吗。我想。那我也再也见不到马修了。

       想起来我就特别悲伤,特别难过,尽管我平常几乎不会有这种感情。我一直坚信我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变得脆弱不堪。于是我又一次——重复了很多遍地,抬起了那盒子,把他们倾倒在书桌上,用手打乱。

       这样就算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也不会觉得悲伤。

        

        把碎片倒进盒子里的时候我看到弗朗西斯的那张脸,恰巧被撕成了两半。我想撕了照片的人一定非常憎恨他,恨不得把他那张洋洋得意、引以为豪的脸给撕烂。但这张割成两半的脸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拿起了那两张碎片,找了个胶布,把它粘合成了完整的一块。

        做完这些后我的心情好多了。我把拼图放回原位,然后跑到床上去睡觉。窗户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就像是海边的潮水声一般。

       第二天放学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据我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食物烹饪过度的结果。我起初一阵狂喜,以为是亚瑟回来了,鞋子都没换就冲到厨房,却看到弗朗西斯正在手忙脚乱地把煎锅里变色的食材取出来,脸色很难看。

      “哈!哈!哈!哈!”我故作夸张地大笑道,“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弗朗西斯回头对我惨淡一笑,把火关掉。

       “想叫外卖吗?”他问,“披萨?”

        我趴在厨房的窗台上,盯着他,说:

       “你真是心不在焉啊,”我摇头晃脑,振振有词,“哼,伟大的弗朗西斯也会有在厨房失手的一天。我要去日历上圈下这个日子——用那根印了美国队长的红笔!”

        他不理我,开始洗平底锅。

         “你在想什么?”我冲着他嚷嚷,“你在想马修吗?”

         我不敢说亚瑟,我只敢先观察他的神色。虽然弗朗西斯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我还是觉得他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他随时对人都一副魅力四射,温柔可靠的样子,像是全世界的情人;但是当他沉默的时候,或者真正被激怒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一个具有威信、具有恐吓力量的成年人。而这时的我完全不懂得,只会向往那种力量和模样。

         而我更不懂的是这种感情,也许是还不到那个该我明白的时候。

         我很向往弗朗西斯。

         但我不喜欢他。

         弗朗西斯背对着我,开着水龙头哗哗哗地冲着锅和铲子,空气中的焦糊味淡了些,而他的声音闷闷的:

        “马修一定很想念你,”他说,“明天,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见他。”

        “我才不想见他。”我说,“他又胆小,又不敢说话,又懦弱,像个女孩子。而我是个英雄。”

        “所以你才应该保护他,”弗朗西斯转过头来,思考了一下,说,“事实上,英雄往往都是被女孩子保护的。”         

         又是一个我不懂的理论,但我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永远都不会有他说的明天的。

         

         虽然我的大情人嘴上不说,但我明白他是很想念亚瑟的,因为亚瑟才是他真正的情人。    

         他总是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发呆,或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有时他会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叫亚瑟的名字,那声音就像是要哭了一样。但我过去看,却看不到他的眼泪。这个时候他就蓦地醒了,看着我凑近的脸,揉着眼睛问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问道:

         “你想亚瑟吗?”

         他用手臂枕着自己的脑袋,笑了起来,反问我道:

         “你想吗?”

         我摇摇头,但是后来又觉得太不诚实,于是再点点头,说:

         “想。”

         “啧,”弗朗西斯说,不屑地看着我,“你不是嫌他太严格,太古板嘛。”

         “你不也嫌他尖酸刻薄,洁癖太重,心高气傲,古板不懂得变通。”我反唇相讥。

         “你明明还抱怨他做的饭太难吃,”弗朗西斯说着,突然就笑出来了,好像讲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过就这一点,我没有资格说你。”

         “可是他是亚瑟啊,”我回答道,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我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在回答,因为他一下就听懂了,收起了笑容:

         “世界上只有一个亚瑟嘛。”

         弗朗西斯不再说话,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而我明白这场谈话结束了,我也应该去睡觉。

          失去两个人的生活一定很不好过。我在床上想道。可怜的弗朗西斯,他失去了情人,所以我作为一个英雄,应该留下来陪他。勉强做他的情人好了。

         我时常回想起他们吵架的那一天,弗朗西斯跟亚瑟开始了冷战。他们彼此不跟彼此说话,不碰对方碰过的东西,不参与同一个话题。这让我和马修感到很尴尬,因为我的思维是,作为两个未成年人,我们没有理由介入这场冷战中。而我的思维主导着马修的思维——他总是听我的。

         马修的存在感异常的低,当他躺在我身边睡觉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所以我经常在翻身的时候把他推下去。但他从来都不抱怨,一般会自己爬起来,回到床上继续睡,顺便给我搭一下被子;如果我不幸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占满了床,他就抱着枕头到外面的沙发上将就一夜。

         后来马修悄悄跟我说,他经常在半夜出去睡的时候,听到亚瑟和弗朗西斯在阳台上说话,讲得都是一些高深莫测的话语。他说他们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弗朗西斯说:我做不出选择来,马修和阿尔,我没法选。”马修抱着他的熊,坐在我边上,喃喃地说,“然后亚瑟说,我也选不出来,不如你抓阄吧。”

        我瞬间就对他们产生了愤怒,好像我们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样,一份无所谓的财产,一组不足挂齿的机械齿轮。

        “但是我听到弗朗西斯说,”马修抱紧了手里的东西,把脸埋在熊身体里,“有些事情是没法用抓阄决定的。”

         那之后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但凡我一旦试图去回忆这些事情,就觉得头痛非常。我有时候会问弗朗西斯,为什么他不想马修和亚瑟,为什么忍心离开。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弗朗西斯很不耐烦,他正在熨一件衣服。衣服挂在他面前,他用熨斗滑过西服表面,蒸汽迷糊了他的脸。

         “我的老师说,不耻下问。”

         “我没觉得你在上。”

         “我也没觉得我在下。”我认真的说,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蠢得要命,又古板又守旧,脑子里从没有新的东西?”

         “你讲的恐怕不是我。”弗朗西斯换了一只手,开始熨另外一边。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荡着我的腿,看着那个金发男人。他把头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和一条日常的浅色牛仔裤;他的脸面对着熨衣架,只露出鼻梁和下巴,下巴上浅浅的胡茬。他的肩膀和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和他的手腕,他的腰,他的腿……我盯着他,盯着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突然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这种陌生令我的心灵产生恐惧,但我难以遏制我的大脑进行思考——我总是在思考的。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亚瑟比你要开明多了。他虽然表面上尖酸刻薄,毫不留情,但他的心里比你明白通晓得多。你还记得那年在海边度假的时候跟他吵架吗——我记得亚瑟曾经跟你道歉来着,只是因为他明白你绝说不出口抱歉,”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没错,我比你小,小得多,但是我可以轻易搞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知道怎么做选择。”

        弗朗西斯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本来应该看我,像以前任何时候一样嘲笑我的拙见;但他什么也没说。

       “你不能就这么抛下这些。”我说,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书房,从书柜上抱下那个纸盒子,拿着它冲到弗朗西斯的面前,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给他看,“你不能抛下这些!”

       他看着盒子里面破碎的照片,伸手去摸它们:他从马修的碎片开始,然后摸到了我的,最后摸了摸亚瑟。亚瑟的那一块只有半边肩膀,脸在离它很远的地方。

      “我至少知道,真正的英雄是要面对所有厌恶的事情的,而不是逃避,”我说,我感觉胸腔的情绪已经满满地溢了出来,像是什么可燃的气体或者液体,一点火星儿就能让我爆炸,“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回去吧,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给我答案没有呢?我的脑中一片模糊。我的大情人,他只是悲伤地笑了笑,把他的那一张拼图拾了起来,端详着自己的脸。那脸上有一道拼接成的裂缝,把他的左边太阳穴到嘴角割开;他笑得很勉强。

       我是如此的迷茫,以至于我发现我没有感觉到世界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弗朗西斯措辞的区别。

       “你一定很想马修,”他重复道,像个机器人,“明天我就送你去见他。”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亚瑟把双胞胎的房门打开,他没有看到阿尔。于是他去问马修,马修也说没有看见他。

      “可是车已经来了。”亚瑟说,他表情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个冷淡的人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西服外套轻轻披上,慢慢下楼去,“我去院子里找一找他,你先到车上去等我们。”

        马修给他让出一条路,抱着他的熊慢慢地跟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亚瑟这样的淡定,一点也看不出情绪;他自己可是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

        阿尔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痛苦。好像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淡化了,只剩下一层透明的外壳,瞧不见内里。

        他抱紧了他的熊,慢慢踱过房间,看着亚瑟走下去的背影。这时他听见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声音,心想阿尔说不定自己藏起来了,便轻轻走向那个虚掩的房门,伸出了手。

        “阿尔,”他说,“阿尔,你在这儿吗?”

        马修推开了门,这是二楼的书房。阿尔弗雷德坐在地上,看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是被阿尔撕碎的,零零散散的一大堆,但是后来又被亚瑟用胶水补好放进相框里。之前亚瑟把他收起来,怕阿尔又去弄坏他。马修看见这光景,心里有些紧张,但又有些难过,喉咙难以遏制地哽咽了起来:

       “阿尔……”他说,咬了咬嘴唇,“不要又摔坏啦,这是唯一一张了。”

        他的兄弟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正用它在相片背后画画。他用红色的笔尖勾勒了一个大大的G,然后画了两个夸张的圈。他的肩膀挡住了马修的视线,因此他只能凑近去,靠在他旁边看他写的字。

        他写道:Goodbye my lover。

        红笔转了一圈,笔身上端印着一个美国队长。

—————————————END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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