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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仏英】借火

【【仏西】借火


      今天巴黎没有灯。

      亚瑟·柯克兰从飞机上下来,机场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跌跌撞撞走向机场大厅,向一个貌似是乘务员的女士打听。他根本瞧不见她的脸,但就是觉得古怪得紧。她说,今天巴黎没有灯,搞的亚瑟莫名其妙起鸡皮疙瘩,匆匆忙忙就跑掉了,半路上撞上个高个子男人,没好气地发难:

     “小心点儿!”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黑暗里的嘴唇动了动,喃喃问道:

     “先生,有火吗?”

     神经病。

     亚瑟叫了车,车上也是漆黑一片。司机在前头,戴了一顶鸭舌帽,什么也不说就发动车子。机场高速一盏灯也不亮,公路像条铺平了的黑毯子在眼底下拉长拉长,几乎都到城里了还看不见一点光亮。他们甚至开进了九月四日大道,依然黑灯瞎火;那个华灯璀璨的巴黎仿佛一夜间蒸发了,他被带到了一个莫须有的废墟里边。

     “喂,这是怎么回事,”亚瑟去拍司机的肩膀,“法国终于断电了吗?”

      不好笑,这个笑话不好笑,连亚瑟自己都觉得。可死机却在前面嘿嘿笑了,他熟练地转弯;经过他们的车子都静悄悄地驶过,人行道的人匆匆行进,有的谈笑风生,有的一声不吭闷着脑袋走路。车子有时突然停下来停成一排,前面就有人忙碌地走过,像约好了似的;等大概几十秒过后,又一起发动车子。他们穿过了好几条大街,而亚瑟打赌自己是记得名字的,只是黑暗中完全辨认不出。商店招牌,街头雕塑,全都蒙上一层黑乎乎的泥垢。

      他们的车子开进拉丁区,到苏吉尔的街口亚瑟就下了。他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司机探了个脑袋出来,问他:

      “先生,您有火吗,”他的脸隐秘着,只见嘴唇一动一动,“借个火。”

      亚瑟楞了一下,掏出打火机扔给他,匆匆忙忙地走掉了。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那些抱着书三两成群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夹着公文包的青年。他们经过他的时候都向他行注目礼,仿佛他是异类——噢,他真的是异类。他不是法/国人,他是个英/国人。亚瑟被瞧得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发火,紧了紧风衣上的围巾,干脆连嘴巴也一起捂住。他走到旅店的门洞前逃命般钻进去,里边漆黑一片,就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他认识旅店的老板,那是个戴鎏金眼镜的老人,在一片黑暗里居然认出了他来:

      “哦亚瑟,真高兴你又来了,”他说,“电梯承不下你和行李的重量,用楼梯吧。”

      “有电?”亚瑟气喘吁吁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搁,险些砸到自己的脚,“有电为什么——不点灯啊!这个城市都疯掉了吗!”

      老人没说话,黑暗里回响着他的呼吸声,仿佛那对鎏金镜框下的眼睛正像外边的人一样仔细审视着亚瑟,甚至还带着微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带着他有点儿法语口英的英语说:

      “今天巴黎没有灯,”他的声音悠长悠长,像是从墙上的油画里钻出来的,“所以——想向您借个火。”

       亚瑟怔住,下一秒夺门而出。他跑出旅店,跑到黑压压的街上,街上的人都停下看着他——对,的确是看着他没错,所有人。他被盯得毛骨悚然,转身向下一个街口跑去。每个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不动了,向他行注目礼。亚瑟像逃命一样地跑,撞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她被撞的趔趄到一边;他毕竟还存留那么点儿绅士风度,伸手去扶她起来,她却望着她,笑盈盈地说:“借个火吧,先生。巴黎今天没有灯。”

       借个火。

       借个火。

       先生,借个火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嗡嗡嗡钻进亚瑟的脑子。他捂着耳朵跑掉了。疯子,疯子,全巴黎都是疯子,法国人都是疯子;这些疯子迟早要排队跳进塞纳河里的!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一直跑到无人的小巷里;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两边是小楼民居,没有人在路边走动。亚瑟喘着气停下来,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一路跑得狼狈至极,围巾也掉了下来。他一边骂骂咧咧地使劲呼吸,一边抬起眼睛瞟到面前站的人,吓得差点转身继续跑。

      “亚瑟。”对方叫到,声音熟悉,“你在跑什么?”

      “我……”亚瑟停下动作眯起眼睛看那黑暗之中的轮廓,迅速恢复理智,“你他妈在干什么?你家里人全都疯了?”

      “我没疯,没人疯,”弗朗西斯慢慢走过来,他浑身熟悉的气息让亚瑟感到安全,但又有点陌生。他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因为对方的话,“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借个火啊,先生,”弗朗西斯踱步到他面前,做了个邀请舞伴的姿势,弯腰鞠躬手肘放在胸前,另一只伸向他。亚瑟被他逗笑了,自然而然抓住他的手想小小地打击他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弗朗西斯也是黑暗的,他浑身看不到一点儿光,像这里的所有人,像亚瑟看到的巴黎一样。他还没叫出声来,嘴唇就被什么贴住,接着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团团逼来。亚瑟捏拳准备下一秒就揍到对方脸上去把那嘴砸成兔唇,眼睛却被一瞬间刺激了一下,瞳孔惊异缩小。

       光。

       从他们周围,街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每一盏点亮一团暖色的光芒;街边的三层小楼,窗户里的灯慢悠悠地亮了,照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亚瑟跑过来的街道也亮了,商店招牌上的灯光五颜六色地闪耀起来,情人们从街边走过,还有的站在电话亭旁拥吻;弗朗西斯也亮了,他穿着长长的风衣,头发长到扫在亚瑟脸上痒酥酥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亚瑟张口要嚷什么,被他一根手指堵住,然后带着他转身,指指天上。

      亚瑟随着他的手看过去,瞪大了眼睛。起初只是一点荧色的光渺渺于底部,接着一阶一阶地爬了上去;金色的光芒每爬一级就照亮了周围漆黑的夜空,照的一团闪耀;光芒龋行而上把夜空染得金光灿灿,光晕里勾勒出缩小的三角形状,但眯起眼睛可以辨认出来,那是埃菲尔。

      ——云中牧女。

     弗朗西斯再看他,笑道:“借个火而已啊,先生。”

     亚瑟一时想起来什么,挣开对方的手,淡淡地瞟向一边去:“我是顺便来的巴黎。”

     “噢?”

     “那个。”

     “噢?”

     “生日快乐。”

     “就这样?”弗朗西斯拉起他的围巾,帮他重新围好,笑嘻嘻地凑近去看着他,那双眼睛已经被光芒染成了金色,“就这样吗?”

     “大不了……”亚瑟握紧拳头面露难色浑身发烫,抬眼看着对方;他心想着我靠,就这一次,你妈就这一次,下次绝对不来——然后仰起脸吻了上去:

     “借你火?”

      Light me up when I'm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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