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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法米】故事

【法米】故事




     两个旅行者在棚子里生起火来,寒冷的夜里火起得很慢,燃烧的火焰一边哆嗦一边抖落火星,火星落在周遭的地上,触到地面的一刻就融入泥土。天很冷,棚子一点也不暖和,两个人都搓着手,把手掌往火堆旁靠,让暖烘烘的火焰烘一下心。

     “你从哪儿来?”年纪大一点的那一个旅行者问道。

     “南方。”

     “很暖和?”

     “比这里好。”

     “冬天应该试试去佛罗里达,我曾经到那里度假。”

     “不,再过些时候我就要去其他地方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融不下我。”

      夜深了,年轻人感觉有点困。他裹紧了衣服,蹲坐在火堆旁,身体蜷缩成一团。那个年纪大一点还在喋喋不休,讲一些旅行的琐事;琐碎之极到某一个早晨他在某位种植园主的院子里喝了什么,或者是在某一个社交季认识的一个漂亮姑娘。虽然他的语言赘述显得尤为啰嗦,但是他的修辞与句法却显得彬彬有礼、毫不令人讨厌。只是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困了,长途跋涉让他的眼皮沉重地撑不起一丁点儿重力——他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这样浑浑噩噩地困觉了没多久,他就被摇醒了。火已经熄了,那个年纪稍长旅行者的脸几乎贴了上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年轻人很想发火,但是对方却把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

      “嘘!”他看起来紧张极了,眼中布满惊恐之色,“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年轻人皱着眉头,竖起耳朵,困顿的听觉逐渐辨别出夜色里轻微但清晰的喘息声。

      “那是什……”

      另一人忽的捂上了他的嘴,身体缩了过来,惊悸地四处望了一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紧紧地靠过来,在他耳旁压低声音说:

      “我曾经——在别人家里做客时听过这样一个传言。”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应是天亮风寒寒了喉咙,“那当家的是当地警局的要干,曾经奉命处理过几起恐怖的谋杀案。被害者都被撕碎了尸体,肉块和组织散落在村落旁的草丛里,树林里。他们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一带有一只人形的怪物……”

       年轻人打了个哆嗦,他的瞌睡全没了。

      “我之前几乎忘了这件事情,因为它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那人说,“这只怪物总是人模人样的,还会讲些人话;它喜欢年轻人,年轻女人,年轻男人。据说他们的肉质更鲜美。”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周遭的风好似都停下了。气温并不那么低,但是空气里却弥漫了一股刺骨的、绝望的寒意。那喘息声慢慢清晰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窥探着两人。

      “那些人……”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没有抓到它?”

      “但愿如此,我记不清了,”对方说,又四处看了一下,“它已经很久没有攻击人了,没有人知道。”

      “我们得离开这里,”年轻人说,他想站起来,但是被另外一个拉下来。

      “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旅行者说,努力压低声音,焦急地看着他,“现在大半夜的,你能上哪里去,还是呆在这儿,万一有危险,我们可以互相照应。我把火熄灭了,免得它闻出点儿人气来。我的朋友告诉我它都是在夜间活动,我看现在到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可以坐在这里祈祷多福,好过跑出去被当做目标吃掉。”

       年轻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靠着另一个人坐着。这棚子瞬间看起来危机四伏,夜间的一切景物仿佛都凝固了,他的心也凝固了。那喘息声仍旧没有停息,他听不清在哪个方向:似乎是前方,但是又像是后方。

       总之他们还是活着的。他想。他坐着,学着另一人的样子抱着手祈祷起来,身旁的躯体的温度给了他一种安全感。可他实在是太困了,慢慢地竟然又睡过去了。等他醒来,天已经亮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年轻人揉着太阳穴,清醒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遇见了小偷,但是他的随身物品都还在。于是他松了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棚子。另一个旅行者在外面,背对着他鼓捣什么东西。

       大难不死的年轻人心情很好,他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说:

       “嘿,伙计,谢谢你的照看,我们该到附近的镇上喝一杯,以庆贺还活着,”他说,“你看,天亮了,天亮了。昨晚真是把我吓了个半死。”

       那个旅行者停下了动作,这样持续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对着年轻人裂开嘴笑了:

       “是谁说的,”他森森地说,“说我白天不会吃人?”

       

       弗朗西斯离得他很近,他怂着肩膀,伸着脖子,脸上是一种诡异的神情。他用那种故意压低的声音讲完最后一句,突然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正听得入神,冷不丁被一掐,吓得嗷嗷大叫起来,一屁股摔倒沙发下面去,笑的弗朗西斯喘不过气来。

      “你这个混球!”阿尔弗雷德眼镜歪了,头发乱了,还满脸惊恐和愤怒。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我他妈再也不要听你的故事了!”

      “这可是历史课。”弗朗西斯说,“你要我讲个南北战争时期的恐怖故事给你听啊。”

      “滚蛋,弗朗西斯,”阿尔爬起来,把外套和包拿起来,走过立柜顺手把钥匙勾下来套在手指上,“滚蛋,我走了。”

      “不送。”弗朗西斯挽起袖子,把围腰脱下来,走进厨房去,末了加一句,“晚上买点糖果回来。”

      “买什么糖果,”他不屑一顾,“你住在电梯公寓,又不是有门庭和院子的大房子,哪有小孩会在电梯公寓的门口要糖。”

      “那你跟我去佛罗里达,我们就可以住到我家里,”弗朗西斯在里面远远地回答,“不过我怕晚上会有戴面具的人来敲门——要糖也说不定——”

      “去你的!”阿尔弗雷德声嘶力竭地喊。

      “你小心了,”弗朗西斯继续喊,“今晚万圣回阳,鬼魂都会回来的。你想选怪物,还是想选幽灵?”

      阿尔弗雷德从公寓里逃出来,跑下楼去骑车。他一路上都在想那个恐怖故事,想的他头皮发麻,以至于看每个人都像是个裹人皮的怪兽。特别是那个咖啡书店门口派发试吃的老板,简直是像极了。他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又要装一副绅士的摸样对人微笑;微笑的时候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今天他把店面装饰了一番,门口摆着南瓜,还挂着一串一串恐怖的骷髅头铃铛。

     “我猜你今天也没吃早餐,”店老板说,“你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他低着头使劲蹬着自行车跑了,留给店老板世界上最大的莫名其妙。

      他明天有个历史课的发言要做,但是他脑子里一丁点儿东西都没有。且他想到那一天是万圣节,要是做个万圣节专题一定会很酷,于是就叫弗朗西斯给他讲个恐怖故事;现在太好了,他简直对这个故事念念不忘了。他觉得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年轻人,一想到那张咧嘴笑的脸和说不定还粘连着带血神经的牙齿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因为这么个插曲他一整个上午都没精打采的,还在生物课上摔坏了两个玻片。

      他的朋友本田菊很是担心他。

      “我看你今天很奇怪,”中规中矩的日本人说,“希望你一切安好。”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不想让他的同学发现他被一个恐怖故事吓得魂不守舍。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问他。

      “本田,”他说,“你觉得一个非人类但具有人形和一切人类特点的肉食性生物在白天具不具有主动攻击人类的能力?”

       本田菊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去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好吧,很尴尬。阿尔弗雷德认为他是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可是他懒得解释。别人总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在这一点上他无可奈何。

       午饭时间阿尔弗雷德舍弃了篮球特地跑到图书馆去,但是他在导航上搜来搜去也没有找到有讲这个故事的书,于是他去了咨询台。图书管理员今天不在,那个在图书馆做事的学生负责。阿尔弗雷德认得她,她比他低一个年级,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姑娘。

       “劳驾!”他说,冲过去问那个女孩儿,“我想找一本关于南北战争时期异闻的书。”

       女孩儿和他差不多大,皮肤白皙,表情冷淡,骨骼清瘦,头发又直又长。她用她淡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说:

       “哪一类的故事。”

       阿尔弗雷德突然觉得机会来了,他咳嗽了一声,装作弗朗西斯神神秘秘的样子,把故事跟她讲了一遍。可是她全程都面无表情,即使在他尽力渲染的高潮都没有一丁点儿变化;这让阿尔弗雷德很窘迫,他甚至连最后那个吓人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她说,“我觉得是不会有的,南北战争异闻录只有那么几本,也没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

       “看样子你很喜欢美国史嘛。”阿尔弗雷德想找话题,“居然都看过这些书?”

       “因为我哥哥喜欢。”她回答道,冷淡地低下头去抄东西。

        阿尔还想说什么,有其他学生就跑来问问题,把他挤开了,他只能默默地走开。走开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个故事为什么吓不倒她,难道是因为他讲的方法不对?不,他觉得自己具有很强的模仿能力,尤其是在模仿弗朗西斯上;他曾经模仿弗朗西斯的声音给他的拉丁语老师打电话请假,反正他最后是请到了。他的拉丁语老师还跟弗朗西斯是好朋友咧,说明他的演技极富水准。        

        他这下认定图书馆是个不靠谱的东西,比起图书馆来他说不定更应该去谷歌或者维基。阿尔弗雷德认定的东西不会改变,于是他放学早早得收了东西往外跑。

       “阿尔!?”他的同伴叫他,“你不打球了?”

        阿尔弗雷德满腹心事,顾不上那点爱好,挥着手跑了。他都快走到家了,才想起弗朗西斯叫他买糖果,这时他站在那个咖啡书店前,离家只有一条街;他不幸地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店主站在吧台旁边擦桌子,弗朗西斯在他旁边跟他谈笑风生,可惜听话的人面无表情。

        他想了很久应该进去打搅一下还是径直回家,但是经过一番谨慎思考后,这个年轻人觉得他回去之后因为忘记买糖果还会被支回来一次,于是他就坦然地推门进去了。

        “你好,粗眉毛,”他说,“你好,弗朗西斯。我希望没有打搅你们。”

        弗朗西斯抬头看他,笑嘻嘻地打招呼;粗眉毛店主用一种被糊了一脸酱汁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下课了?”站在吧台外面的男人明知故问,“你的历史课怎样了?”

        “好的不能再好,”阿尔咬牙切齿,“上到一半一个外星人破门而入,问我们有没有看见凯蒂·派瑞。”

         店主拿出一种关切的神情:

        “你今天早上怎么回事?”他说,“我还把早餐…………”

        “小阿尔不需要早餐,”弗朗西斯说,“他在家里吃的可饱了。”

        “恶心,弗朗西斯,”阿尔说,“恶心。”

        “恶心,弗朗西斯,”店主重复道,他终于笑了,看样子在这一点上和阿尔有很大的默契,“恶心。”

         弗朗西斯托着下巴靠在吧台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是不会在粗眉毛店主的店里解决晚餐的,所以阿尔看了时间就立即告诉弗朗西斯他们需要去买万圣夜的糖果;弗朗西斯对此表现了惊人的灵犀度,诺诺称是,同时婉拒了店主想要跟来的意愿,两人一起离开了他的店,在夕阳下慢慢往超市走。他们经过了花店,经过了十字路口,走过十字路口前面的公园。

         “你的作业准备得怎样了?”弗朗西斯问,“准备好吓死他们了吗?”

         “岂止是准备好,”阿尔说,他把手插在牛仔裤裤兜里,发现弗朗西斯和他动作一样,就去扯他衣袖,“你不能这个动作。”

         “为什么?”

         “这是年轻人才该有的动作,“阿尔弗雷德强调道,”年,轻,人。”

         “我也不见得很老嘛。”

         阿尔四下看了一下,然后突然脚下发力,冲到公园的双杠旁边,一个引体向上,坐到单杠上哈哈哈大笑道:

         “你绝对不行,”阿尔说,“老年人!”

         弗朗西斯歪着头看了他半天,他背后是火红的夕阳,把他的头发染成金红色,像戴了顶发光的帽子。

         “这算什么,我爬的阳台多了去了,”他说,“我邻居家的女孩子都被我爬过了。”

         阿尔弗雷德想了一下,觉得不划算;因为在他的小时候,周围的女孩子都住在没有阳台的楼上,而且他们的家长都很凶。所以他有种输掉的挫败感,但这种感情并不影响他的兴致,他还是跟弗朗西斯一起去了超市,买了糖果和酒,然后因为是否要购买毫无营养的垃圾食品产生了争吵,最后以他获胜为结局。

         “你该补偿我,”阿尔弗雷德说,“你今天早上吓得我不轻。”

         “我这是为你好,”弗朗西斯的衬衫被手推车压出了皱褶,他顺手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哪个这么高的小伙子还怕南北战争时期的怪物。”

         “说不定还活着。”

         “那也不在这儿啊。”

         “你也没有讲明确的地点。”

         弗朗西斯投降,他推着车子去结账;阿尔弗雷德在外面看着他。末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去,阿尔抱着他的薯片说:

         “我觉得你只有在掏钱包的时候比较帅,”他说,“其他时候……呃,我真不知道你的情人们看上了你哪一点。”

         “大概看上了我经常掏钱包。”

         “别说的你好像很有钱似的。”

         “是啊,我是个穷鬼,穷鬼。”弗朗西斯也提着两大袋,他耸耸肩膀,做出悲剧演员的样子,“先生,可怜可怜我,我刚刚把钱都花给了一个白痴。”

         “把钱花给白痴,你岂不是更愚蠢。”

         “原来你是个白痴。”

         阿尔投降。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他无所谓这种口头的战争胜利与否。他们慢吞吞地走过居民区,穿过因为万圣夜而格外热闹的小街,他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约会?”他用空出来的手搔搔脑袋,“比如……和那个粗眉毛老板。”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弗朗西斯笑道。

         “因为我还挺喜欢他的,”阿尔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他。”

         “差劲,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学他的语气,“真差劲。”

         阿尔哼了一声,换了一只手,把另一只插进裤兜里。

         “你都没回答我。”

         弗朗西斯的靴子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响亮的脚步声,街边的小店传来模拟鬼怪的音乐声,有小孩子欢快地跑过街道,在房子跟前要糖。他抬头看了眼乌云盖月的夜空,走到街边的椅子上放下袋子。

         “我想抽根烟。”

         “有我的份没有。”

         “一根。”

         年轻人跟着他跑到椅子前,放下袋子,跟他要了一根烟点燃。两个人都没坐,倚在墙上一起吐烟圈。弗朗西斯的烟圈比他的圆,阿尔觉得非常不服气,要求教授技巧。

         “这个学来有什么用,”弗朗西斯说,“女孩子不会看你会不会吐烟圈而跟你上床。”

         阿尔思考了一下,看着指间的烟,弹了弹烟灰,回答:

         “因为你不能教我后面那个,”他真的相当认真,“那就教我前面那个。”

         弗朗西斯凝视了他半秒,没动,突然笑了。他把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顿了几秒,张开嘴,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它飘飘忽忽地向夜空飞去,夜冷的仿佛失去了依仗。阿尔弗雷德严肃地看着他,然后也效仿这个动作,低头吸一口烟。这时弗朗西斯却掐灭了烟,闭上眼睛,伸手拥抱了他一下。

         “喂!你干什么,”阿尔说,险些被烟呛到,“你好恶心。”

         “一个善意的拥抱,”弗朗西斯松开他,笑道;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闪烁,但是一瞬即消失不见,“走吧,回去了。”

          阿尔弗雷德莫名其妙,但是他也想起了他还没有查资料。那个该死的、该死的恐怖故事。他赶紧把烟掐灭扔掉,然后提着袋子跟了上去。

          “回去干什么?”

          “看个电影?”

          “我想去酒吧。”

          “我买了酒。”

          “那看什么片子。”

          “恐怖片啰。”

          “讲什么的?”

          “南北战争。”

          “………那我还是想去酒吧。”

          

         弗朗西斯本来该去做一点更有意思的事情,他的手机上塞满了未接来电,他的办公桌上也被以各种方式留下了约会信息。他那个秘书用口红在他的日程表上写了派对地址,他连车子挡风玻璃都被塞了纸条。

          连亚瑟都给他递了邀请函,说是晚上店里有聚会;这位店主难能热情,弗朗西斯自己都受宠若惊。 

          但是他实在没有找到这些事情的平衡点;或者说他每一年都是这样过的,他觉得乏味了,头疼了。

          好吧,老了。

          他提着袋子走过挂着南瓜的路灯,在公寓楼下看着发光的、刻着鬼脸的南瓜和稻草人,橘色的光暖了眼球。弗朗西斯眼前的年轻人提着袋子欢快地跑到楼下,转头来看他,眼镜反着光。

          “你在干什么?”阿尔说,“我还要回去搜那个故事的资料呢。”

          弗朗西斯笑嘻嘻地追了上去,然后一秒严肃。

          “那个故事是我编的。”他说,笑了,“就是个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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