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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恶友洪】婚礼

【恶友洪】婚礼



A

        弗朗西斯打电话给我,说他还有点犹豫。

       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的,措辞模糊,讲到一半就开始叹气,直到他把我搞得也有点忧郁了,突然就啊了一声,接着我就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她们大概是三五个,声音嬉笑着经过;弗朗西斯说了句什么,然后她们全都笑了。我为他呆立在风中数十秒,他才又回来继续忧郁:

      “噢,安东,”他的开头顿了几秒,我觉得他可能是忘了他在和谁打电话,“其实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想好……”

       我对他嘿嘿一笑然后挂了他的电话。

       

       弗朗西斯要结婚了。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突然觉得有点正儿八经的忧伤。我的好朋友要结婚了:简直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故事,但我还得笑嘻嘻地祝他新婚快乐。

       这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作为朋友理应祝福。但是我觉得我站在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所以我都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好还是第一个跑去道喜好。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像幕荒唐剧,而且作家还是个犯了烟瘾的,写下来的东西急急忙忙,粗制滥造,让人晕头转向不明所以。

       而且还特别狗血。

       我把电话挂了之后,打开车门。这时有人从远处跑来,大声喊我:

       “安东!”她喊道,“安东尼奥!!”

      伊丽莎白从桥的那头跑过来,手里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她跑动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我站在原地等她跑过来,看她呼哧呼哧地喘气。

      “你在这儿……呼……帮我个大忙。”

      “上车吧,”我说,“把东西放后面就行。”

      我把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开门坐到副驾上,把挡板放下来对着镜子理头发。我心里觉得特别憋屈,得了,才跟新郎没完没了,新娘又找上门来。我好像是个免费的心理咨询医师,过一会儿傧相们也要相继登门了。

      “我刚刚去超市,”伊莎说,皱着眉头,把手提包狠狠落在膝盖上,把头发捋到耳后,义愤填膺,“遇到个傻逼店员!我顺便就把她投诉了!”

      “伊莎……”

     “我前面是个老太太,眼神不太好已,动作慢吞吞,但是这也是情有可原……”她的神情让我感觉好像我是那个傻逼店员,“瞧瞧店员那副嘴脸!真叫人恶心。” 

     “然后等我出来,我的车就不见了。”

      我无语凝咽。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那里是不能停车的,我本来只想去买包烟……算了就干脆多买点东西。”

      “伊莎……”

      “我就想着过几天再去提车好了,”她说着说着,突然又兴奋起来,面对着我,“我刚刚去对面的宠物店看到蜥蜴!我一直很想养一只——”

      “伊莎……”我在红灯面前缓缓停下来,看着一个小孩儿拽着气球跑过去,“你明天结婚。”

      伊莎顿了一下,又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一次,瞪圆眼睛。

      “你这个人太较真了,”她说,“我只是买了包烟而已。”

      我看着红灯转绿,觉得好累,不是很想动。 

      从我的角度来想,他们完全不像是要结婚。

      而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也不像是适合结婚的人。

      弗朗西斯和我差不多大,我们从小是伙伴,人生中最疯狂的日子可能都耗在一起了。他自己经营着一个画廊,有时承包给那些艺术家们做展出,熬过了最恼火的时候,生意小有成就;但是这个生意人又充满了艺术家做派,心性浪漫,老是扎在女人堆里。偏偏女人们又难以抗拒他这种复杂的个人魅力,所以我每天都担心他死在温柔乡里。

      我总是怕他惹上麻烦,可他对这事儿好像不太上心,永远只有一句话:

      “反正我又没说要娶她,”他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束起来,“只要不谈婚姻,就不会麻烦。”

      但有这样一个朋友,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担心自己的感情问题无处抒发。他可以分析舒缓任何人的感情纠葛,唯独搞不清楚自己的。在我看来他唯一不陷入这些危机的方法,就是保持清醒和必要的冷淡,否则他一定是一头扎进去,牺牲任何东西都在所不惜;而我暂时还没有发现能让他疯狂的人。

      至少伊莎绝对不是。

      我们彼此认识多年,她在出版社工作,是个富有活力、相当厉害的人。而且我很少见到这样心性豪放,不拘小节的女性,所以还算喜欢她。作为朋友的时候她倒是够义气爽快,而我真心喜欢她的性格和举止;但是我实在没法想象和她结婚会是个怎样光景。我私下猜测她根本不会介意弗朗西斯的风流韵事,说不行她自己还会鼓捣弗朗西斯去找个相貌英俊的男友;而像她会说的话,一定是:

      “我顾不上,顾不上他,”她肯定还会一边把电话夹在肩膀,一边拿笔记东西,还伸手抓薯片往嘴里塞,皱着眉毛,”……什么?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反正她又没跟他结婚。“

      糟糕,我突然觉得他们其实很适合。

      之所以说这个决定突然,是因为我三天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时候我在基尔伯特家里喝酒,刚刚拉开一听拉罐,电话就响了。基尔在阳台上跟那只大狗玩,我接完电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去敬他一杯。

      但是基尔听到这个消息却意外的冷静,脸上没什么变化;而正因为没什么变化我才更加担心他,因为他本来是个面部表情相当丰富的人。当那只金毛都比他表情丰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抱歉了。

      “他们邀请了你,”我说,“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我发誓是为弗朗西斯的安全着想。

       但基尔伯特什么都没说,他还在跟大狗玩,从它嘴里拽那根假骨头;大狗乐此不疲。

       过了一会儿基尔的弟弟回来了,进门的时候那只狗相当兴奋地跑过去扑他,基尔就进房去了。我跟他弟弟说了这件事情,他看起来比我还惊讶。

       “弗朗西斯?”他说,“结婚?绝不可能。”

       他的重点都不在他哥哥身上,我更加为基尔感到抱歉了。介于新人还是邀请了路德维希,我把地址和时间都给了他。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喝了点小酒,基尔伯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变化没有。

       “安东你把这瓶都喝掉,”他酒劲上头,站到椅子上,“大爷我就把番茄酱的瓶子吃下去!”

       我倒是紧张得把番茄酱都当成酒瓶了。

       从基尔家里出来我都还想不通,为什么弗朗西斯要跑去跟伊莎结婚。之后的一整天我都在想这件事情——是资金问题?或者是需要什么移居婚姻证明?还是说像电视剧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弗朗西斯终于得绝症了?

       我站在两个好友中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弗朗西斯跟我打哈哈,基尔伯特跟我装傻充愣,我连个下手点也没有;上天让我偶遇了伊莎,但是我发现婚礼对她还没有一只蜥蜴重要。

       所以当我站在教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很想转身买机票回老家。

       仪式傍晚开始,教堂里客人稀稀拉拉。我跟认识的人问了好,然后就到后面去找新郎。可弗朗西斯不在,只有个金发的年轻人在那儿——偏偏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哦,安东,”他正背对着我整理领带,从镜子瞧见了我,冷淡地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亚瑟,”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再热情,遇到这个人就冻僵了。“弗朗呢?”

      糟糕,我怎么直接问了弗朗。

      他会觉得我没礼貌,直接无视他。

      我该说天气真好是吗。

      他肯定会说“对你来说每天天气都很好”。

      我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滚动播出了一系列母语输入的脏话,看他从镜子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站直转身。

      “他说他要冷静一下。”指着外面,“出去抽烟去了。”

       我正要逃离这个零下的房间,亚瑟又喊住我:

      “你在这儿把衣服换了,”他说,“我出去。”

       也好,我完全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我呆在新郎的房间,把礼服换上,站在衣冠镜面前整理领结。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凄凉。

       “你看你,”我对自己说,“你孤身一人。”

       镜子里的青年也盯着我,眉毛外撇,做出一个很悲伤的表情。而我知道他不是悲伤,他是太高兴了。这种高兴是极为微妙的一种情绪,因为他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有点惆怅,比如——通常所讲的,死党结婚后就不能随时召唤而出成酒肉之欢,或者是不能连带嘲笑已婚人士之类的;再或者他觉得自个儿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为什么要心理准备?”我问他,“结婚的又不是你。”

        可我还是有点钻牛角尖。弗朗对我只字未提,然后转身就抢了兄弟的女人;这件事情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发生了,不依我信不信。

        我有点难过,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敲门进来,是个金发的年轻人。他戴着眼镜,穿着T恤,头戴一顶红色的帽子,就是那种快餐店常见的帽子。

        “打扰了,”他把手里的什么单子拿起来瞄了一眼,问道,“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不是,”我走过去,说:“他……”

        “你定的花束,全部放在门口了,”他说,“你签个字。”
        他把单子递过来,我看到客户签名。

         “他不在。”

        “那就写在代签的地方。”

        我仔细看了一遍单子,确定那个混球付过钱了,找了根笔,写上我的名字: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这是那天我签的第一个名。

B

        我和安东尼奥打过照面之后,就从新郎的房间出来了;那个房间里有一股味道让我受不了,百分之八十是弗朗西斯的香水味——而我特别讨厌这个味道。

        基本上,弗朗西斯身上就没有几样是我喜欢的东西。这个法国人絮絮叨叨,说些俏皮话自以为好笑,举止随便,毫无诚意,从他嘴里就掏不出几句真话。他这种性格在我看来可以说是最无法忍受的那类人,但是我还是认识他了,并且出现在他的婚礼上。

        对,婚礼。

        这个混蛋居然要结婚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是三天前,弗朗西斯打电话给我。那个时候我在公司里,忙的焦头烂额,看到他的电话想也没想就摁掉了。但是他不厌其烦地拨了又拨,我才勉为其难地接了。

        “喂,亚瑟,”他说,“你愿意赏脸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你居然嫁得出去。

        第二反应是居然有人愿意娶你。

        但是这些话我都没有说出来,我只是愣了有五秒钟,然后看向对面的办公大楼,说:

        “你得借我一张脸。”

        然后我居然就来了。 

        我认识弗朗西斯是在半年前,他画廊的一些经营手续需要重新办公证,就来公司里提卷;我们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但彼此不认识,直到他把我手里的咖啡撞翻,泼了我一身。

        我本来是个大度又和气的人,但是那天我的心情恰好很糟糕,于是他的案子在我的眼皮底下活生生地拖了一个多星期,期间他登门拜访无数次,最后我们于公于私都混熟了。

        相当让人火大的混熟过程。  

        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个送花束的年轻人,他戴着眼镜和棒球帽,跑得风快,差点撞到我;但他跑的离我远了,又退回来,问我:

       “你认识这个……”他举起手里的单子端详了一会儿,说“F……”

        他刚开了个头,我就说:“在里面。”

        我实在不想和这个F开头的扯上财务纠纷。

        年轻人哦了一声,然后又飞快地跑进去了。我正正衣领,正好看见伊丽莎白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亚瑟!”她说,跑到我面前,“啊,几点了?”

        “还有一个小时。”我看了眼表。

        “幸好,”她说,提起手里的袋子,“我去取礼服了——我昨天竟然忘了。你看到新郎没有?”

         她居然说新郎。

         她居然不说弗朗西斯,弗朗,或者其他什么的。

         不,她居然能连婚纱都忘了取。

         我咽了口唾沫,说:“他刚刚出去抽烟,现在应该回新郎的房间了……安东尼奥在里面。”

         伊莎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很微妙的状态,她笑着,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我被这种光彩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恢复正常,看向门口:

         “我怎么不记得我定了这么多花……”

         “可能是弗朗西斯定的,”我说,决定摆脱这匪夷所思的谈话,“你是不是应该去准备一下了……”

         她哈哈笑了一下,提着袋子进去了。走到半途她的一个伴娘过来迎了她,那是个长头发、表情冷淡的漂亮姑娘。但我私下觉得她的性格可能没几个女性朋友——她说不定比弗朗西斯更像个男人;弗朗西斯,比起新郎我觉得他不如做伴娘。

         我啧了一声,抬眼看到几个认识的人进来,正要走过去打招呼,这时另一个人走过来,叫住我:

        “请问波诺弗瓦先生在哪里?”

         我皱眉头看着他,他手里提着蛋糕盒子。

        “我没记错的话蛋糕已经送过来了。”

        那人疑惑地拿起订单检查一番,说没错,就是这里;我也没办法了,再让他去新郎的房间。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一共遇到了三个送蛋糕的,两个修吊灯的,四个送花的,还有五个送披萨的——我实在不明白弗朗西斯叫披萨干什么,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有个送酒来的,非说客户要求每一瓶一张发票,一共送了三箱。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客户都叫做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让他们统统去新郎间找人,最后干脆叫人在大门前立了牌示:请送货员从后门入。

        幸好这一个小时很快挨过去了,过会儿神父出来,请全体人员就坐。我拍拍衣服准备过去,但这时突然发现我怎么也找不到安东了。

        伴郎少了一个。

        音乐响起,我无可奈何了,只能单独走过去;刚刚我瞧见的那个女孩子也在,只是我低谷了新娘的同性吸引力,另外还有了两个女孩。于是伴娘伴郎的人数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这时我仿佛听见了宾客为新郎而惋惜。

        我突然就感到很开心,一瞬间就充满了走过去的劲头。

        伴郎伴娘先进入了场地,走到前方,分两边面对宾客站好。戒童跟在我们后边,随后将戒指交给神父。我开始还担心弗朗西斯是不是死在送快递的人手里的,结果他完整的出现了,头发束在脑后,走到我身边来跟我一笑。

        我愣了一下,我还真觉得他穿得人模人样的时候挺好看。但是他只对我笑了一下就背对着我站了,搞得我有点意犹未尽。

        等等,我在想什么。

        我排斥地皱了皱眉头,然后随他一起看那个方向。婚礼进行曲响起,伊莎从那边过来。她穿着抹胸的白色婚纱,头发半挽在脑后,簪着一朵花,看起来相当迷人。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伊莎神情异常,显示出一种很焦躁的表情;而这种焦躁又掩盖在她的妆容下,我远了瞧不仔细。但这种神情实在是和她本人的气质相差太多,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的父母均不在这边,但朋友几乎都在,所以我猜他们大概是要办两次仪式,但是我实在不明白的是,如果真的需要的话大可在这边办晚宴,回去再过仪式。这场婚礼的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全场肃静,奏乐停止。肃静之下,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我感觉就像是我自己结婚似的。

         神父说:

         “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弗朗西斯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清楚看见了伊莎的:她那种焦躁的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秒我看到她望向了甬道的尽头。我因为条件反射,也向那边瞄了一眼,竟看到教堂的入口站着一个人。

         弗朗西斯也看过去了,表情变得很微妙。

         新人是全场的焦点,他们一动,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看到他的肩膀在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喘气,片刻后站直了,慢慢走过来。他越走越近,从光源离开,我才能看清他的脸。

         基尔伯特。

         我记得他是弗朗西斯的好朋友,本来应该来做伴郎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来。他穿着衬衫,牛仔裤,头发乱糟糟,但是表情严肃——我反正没怎么看到他严肃过。他手揣在裤兜里,经过长长的甬道,经受宾客的注目,慢慢走到新人面前。

         “哥哥?”有人在长椅上喊,“你干什么?”

         他走到他们跟前,看了一眼弗朗西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讶异,但很快变回了本来的表情。弗朗西斯竟然笑了,没有说话,向后退了一步。

         全场鸦雀无声,神父目瞪口呆。

         然后基尔转向伊莎,伊莎瞪得眼珠都快出来了;她呆在原地。而基尔伯特好像突然紧张了,咳了一声,然后又强迫自己严肃起来。

         他向伊莎伸出了手。

         伊莎站着,手里还拿着捧花。她犹豫地看了一眼戒指,说:
         “不走。”

         “我也给你买戒指。”
         “……不要。”

         “……我给你买蜥蜴。”

         新娘的眼睛突然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她半张着嘴,扭头看了弗朗西斯一眼。我只能看到弗朗西斯的侧面——他笑了,耸了耸肩。

         他竟然笑了。

         我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这件事情,伊莎已经把手递出去,然后基尔伯特拉着她转身就跑。宾客大惊失色,纷纷起立哗然,看着两个人跑出教堂;新娘提着裙子,婚纱摆尾拖了长长一地然后落下了,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雪白。

         如果我的常识没有误区的话。

         这个场面应该叫做抢婚。

         弗朗西斯背着手,站在原地,保持微笑。

         

         

        

          晚宴仍未取消,游场之余我和弗朗西斯坐在横廊外的庭院里喝酒,听他讲了这场荒唐的婚礼始末:第一步,他跟伊莎求婚,第二步,她答应了,第三步,他准备被抢走新娘。乐声从会场传来,他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我简直低估他了,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不仅跑来抢婚,而且还处心积虑给我订了一堆东西,根本不想让我出席婚礼,让我拖延时间,”他笑了,“但是我一直在外面,电话放在换衣间,一件也没收到。” 

          “……”我想起来那堆奇怪的订货,突然觉得基尔伯特其实挺聪明的,“还有人拿了五百朵玫瑰,十朵捆了一束,要求每束确认。”

         “……我从来不觉得他这么聪明。”他表达了同样的感慨。

         “你怎么知道基尔伯特一定会来?”我问。

          弗朗西斯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举起瓶子喝了一口,笑着摇摇头。

          “因为他知道我,”他说,“我不是个适合婚礼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为别人疯了。”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他这个人其实挺不错。但这种念头让我觉得有点对不起我之前的态度,于是我把一切归咎于我的微醺。

          “你倒是说说看,”我接话,“我以为这个别人是个复数。”

          那人用一只眼睛瞟我,摇摇头。

          “这世界上有两种感情,”他举着瓶子,透过它看夜空,“一种是必须说出来,一种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说出来会怎样?”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话多了起来——这不是个好兆头,我得克制自己,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异样。而弗朗西斯只是坐直了,把空酒瓶放到脚边,手肘撑到膝盖上;他好像有点醉了,但是又似乎很清醒,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

          “你今天看到安东没有?”

          “安东……”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整个过程都没有看见他。“我走的时候他在新郎的房间……”

          “婚礼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啊,”弗朗西斯好像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他不太高兴,没有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同一个点上。

        

          

C

          

          我站在教堂门口,在夜风中打了个喷嚏。

          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几百遍,我觉得有点累,不是很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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