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专业

堆文,堆念
话很多,文很烦



Let there be love

自起披衣看

© 自起披衣看 | Powered by LOFTER

【APH+仏英】恐吓

【仏英】恐吓



      服务生看那个角落里的金发男人很久了。

      他衣着整洁,一身黑色的西装笔直,缩在角落的卡座里,勉强地屈着腿,裤子的皱褶盘在脚踝。西装里头是粉红色的衬衫,侧袋口别着一根钢笔,像个花心的商人。男人的头发长及肩头,懒散地搭在肩头;他的眼神迷糊,四处张望,不时将手肘撑在桌上,摸一摸长满胡茬的下巴。

      她注意他,是因为他散发着一身浓烈的吸引力,那种令女人神魂颠倒的气息。不过大概也有其他原因。

      这个男人坐了大概有两个小时了,起先她以为他是进来街角的餐店避雨,但雨过天晴之后他也没有离开。他没有点难吃的简餐,也没有点难喝的咖啡,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并且看完了一份报纸。

      喝柠檬水的男人。

      服务生觉得很有吸引力。虽然她明白如果换成一个一身横肉、眉毛稀疏鼻梁塌陷的眼镜男,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请走。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挎臀斜腰,附身问一次:

     “您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谢谢您。”每一次,那个男人都这样说;他说话时看着她,蓝色眼珠映进玻璃窗外的街景。他说话法语口音很重。

     “看那个法国男人。”她跟另两个服务生咬耳朵。

     “看那个法国男人。”她们告诉另外一个。

      后来整个店里的服务生都在看那个法国男人。

      法国男人每见到一个年轻漂亮的服务生冲他微笑,他就还以微笑,接着说抱歉我在等人,然后假装打开手机查看信息。不过这一次他看到了真正的信息,发件人叫罗莎。

      罗莎:“你等到他了吗?”

      他再坐直,四处看了一番。店面积不大,人来了又去,大多是附近上班族匆匆进来吃个午饭,然后又匆匆跑出去。他向整个餐厅扫了一圈,将目标锁定到几个人身上。

      一个是坐在门口,吵吵嚷嚷的金发年轻人。

      另一个是安静地坐在吧台前独座里的大个子青年。

      还有一个一本正经,坐在他身后位子里的大背头德国人。就在刚刚他看短信的时候,这个男人起身去了厕所。

       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可以看到整个餐厅。

      “目标太多,”他输入,“请给我更详细的信息。”

       那位小姐回信息的速度很慢,但这次却意外得快。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一条新信息:

       “我怀疑他是金发。”陌生的小姐说,“我在他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金色的头发。”

       “说不定是某位小姐的。”

       “不,是短发。比你的短多了,波诺弗瓦先生。如果是你的,我会以为是某位女士。”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那个金发年轻人。

        他很年轻。

        侦探认为他是个大学生,因为这个街区里就有一所大学,是辟在这里的艺术校区——那么他应该是学艺术的。可他没有携带乐器,也没有携带画板,两手空空。这个年轻人戴着一副眼镜,正跟他同座的人高谈阔论;而他对面的人则安静多了,一声不吭地吃着薯条,不时点头或摇头。

        现在的大学生很无聊。弗朗西斯想。说不定是个恶作剧。

        他还是决定前去试探一下,于是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假装走向洗手间。经过那一桌的时候,听见金发年轻人高昂的声调:

       “我真的不知道星期六有作品展示——那天我到本田家打游戏去了。马修,你得听我说……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本田……”

       他一边嚷嚷一边掏手机。

       马修看似温和点头,却是没有反应,他看到弗朗西斯在看他们,便腼腆一笑。

       弗朗西斯对他笑了笑,然后走向洗手间。

       罗莎是星期六收到恐吓的。

       他继续熟若无事地走进了洗手间,推开男士那一边的门,德国人正在那里皱着眉头,用一张纸巾擦着衬衫的腰部。他继续跟他微笑,说:

       “需要帮忙吗?”

        德国人心情不太好,摇了摇头。

        “试试苏打水。”弗朗西斯说。他知道他衬衫上的污渍是刚才那个服务生经过时,光顾着对他微笑,把咖啡打翻的结果。

        “请您用厕所,”德国人说,“那边都没人。”

        真不友好。弗朗西斯撇撇嘴,真的跑去上了个厕所。完事拉上拉链,那人还在那里拼命地搓衬衫。

        “别这么固执,伙计。”弗朗西斯说。

        他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这个人爱干净。他在脑子里写道。所以不可能会干出那么血腥的恐吓。

        这下就没有其他目标了。

        私人侦探烦恼地揉着头发,走出来。他经过了吧台,听见吧台座上的男人又要了一杯酒。

         酗酒者。弗朗西斯心想。他看着他的头发。

         并不是金色,但也许罗莎看走眼了。但凡是浅色的头发,她大概都能说成金色。

         为了他的客户,他决定再努力一下。

         弗朗西斯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向吧台要了一杯英式金酒。旁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他决定再微笑一次,可惜对方并不领情,转过头去继续吃他的猪排。

         “你应该尝尝左边那条街第一家餐馆的炸猪排,”弗朗西斯说,“好吃极了。”

         “是吗。”那人答应道。

         “还有那里的红酒。”他说,“比这个街区所有的餐馆都要好,透过杯子能看到迷人的勃艮第酒红。”

          邻座的人一手拿着刀,又看了他一眼。

         “你有事吗?”

          他个头可真高。弗朗西斯想。听声音,像是东欧人。

          于是他挺直腰。

          “没事,没事,”他说,“只不过等人太久,有点无聊。恨不得给她发一封威胁信,如果她再不来我将在这家餐馆里自杀。”

           侦探加重了“威胁”两个字,希望从高大男人的眼神里看出什么信息。但他在观察的时候,那个人放下了他的叉子,捏着明晃晃的餐刀笑眯眯地转过身来,看起来却有点诡异。

           弗朗西斯摸了摸他的防狼喷雾剂。

           这本来是他想送给罗莎的。

           如果他攻击我,我就喷他的右眼,然后绊他的左腿,在他摔下去之后反锁他的手臂。侦探在心里专业地模拟。

           用过了就不能送了,真可惜。他想。喷雾剂上还有粉红色的玫瑰呢,这可是限量的,他托了一位同行才搞到。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小姐,他倒是用尽了心思。不过那位小姐倒是显得十分拘谨,从未到过他的事务所,只为他留下了一封馨香的信。信中她用娟秀的字体声称,自己被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跟踪了许多天,总是看不见他的脸;她独居在城郊,所以不方便独自过来,但昨天那个变态杀掉了她的猫放在她的门口,还写了一封威胁信,威胁将要谋杀她。她用哀求的语气请求弗朗西斯帮助她,表示她走投无路。如果弗朗西斯能够慷慨地帮助她,她愿意负一切酬金,或者是其他必要的感谢。

          弗朗西斯问她是否报警,她说有,但警察来她家附近保护了她两天,却又风平浪静,便撤走了警力。她别无他法,又无限恐惧,向挚友诉苦,被推荐来找了他。弗朗西斯看到这美妙的字体就已经神魂颠倒,更别说那古典而迷人的签名了。她的名字像朵玫瑰绽放在落款处,让他心神不宁。

          她还留下了那名谋杀者用报纸字块拼成的威胁信,而弗朗西斯在信纸的背后看到了这家餐馆的送餐电话与地址,还有几个简洁的缩写,像是点餐的种类。号码被黑色的笔画了几道线,说明这个人经常点餐,或是来这里就餐,是熟客。

          这就是他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的原因,弗朗西斯认为这是一种浪漫的牺牲。

          那位小姐听说他今日要来调查,表示会全力合作,还说当他完成今天的调查后,愿意请他吃一顿饭。能一睹真颜自然是让侦探心神向往,他赶紧托老友安东买了一瓶女性防狼喷雾剂,放在精致的盒子里,甚至扎上了缎带,后又觉得太过隆重,便取出来,把缎带绑在了瓶身上。

          看来现在缎带保不住了。他想。亏我包了好一会儿。他正想着,那人说话了:

          “你要是再对我笑一下,我就用这刀子把你的嘴角拉到下颚去。”

          大个子笑眯眯地说道,那声音让弗朗西斯不寒而栗;而他说完,就继续去吃他的猪排了。

          弗朗西斯终于不笑了,他拿到了他的酒,端起来喝一口压惊。

          这个人嫌疑相当的大。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怎样才能放到这个男人。从体格上来说,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如果把他灌醉……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名字,铭在褐色的名牌上。不过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弗朗西斯想起他在这家店醉过一次。

          那天他结束了一场调查,结了个案子,因为离这里近,就跟着和安东尼奥过来庆祝。没想到这家店的东西异常难吃,搞得他十分不悦,后来就跟安东尼奥在吧台喝得酩酊大醉。因为腹中空空,好像还吐了一会儿,第二天宿醉难解。至此他对这家店的印象极其不好,就算它有身材曼妙的服务生也无法改变他的看法。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问他是否可以把那边的座位收拾了。他应允。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信息来自罗莎。

       “我就快到了——你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我大概判断出一个极其可疑的人,”弗朗西斯谨慎地输入,“但我需要一点决定性的判断。你记得他大概的体格和特征吗?”

        罗莎的短信隔了好一会儿,他的酒就快喝完的时候,才回了过来。

        “我记得他很高,大部分的脸都被帽檐遮住了,可是他有一只大鼻子。”

        弗朗西斯斜眼瞥着身边的人,那个男人已经快吃完了。他犹豫不决,不知应该行动将他放倒,还是尾随他出去。他偏向于谨慎一些,万一罗莎记错了呢。

        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哦天哪!我在街对面!我看见你们了!就是他!就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弗朗西斯瞬间回头看街对面,有一位女性站在马路那边。这时一辆车开过,挡住了她。

        “你,”他身旁的男人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向一个服务生扬手,“过来一下。”

        不能再迟疑了!

        说时迟那时快,弗朗西斯猛地跳起来,把那个男人脸朝地扑倒在地。他用自身的体重压住对方厚实的腰,将他的手反扣过来。高个子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摔得蒙头蒙脑,发出一声呻吟。服务生发出一声尖叫,周围的客人全都看过来,有的站起来,又不敢围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个人涉嫌恐吓!请报警!”弗朗西斯英勇地对服务生说道,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对方重重压制在身下。毕竟干这行这么久,这点技能还是懂得。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格外帅气。他甚至在降服对方的时候,忙里偷闲捋了捋头发。

       可是服务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被他征服了。

       “可……”她面露难色,不知所措地看向吧台里面,“可……”

       “请您报警!”他继续说,同时看向街对面。如果罗莎此时走进来——就真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而弗朗西斯就是在这一秒,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刚刚挡住对面女性的车子移开了,那女郎却根本没看这里,伸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了。紧接着他听见服务生怯生生地说道:

        “可他……是我们的店长……”

        弗朗西斯感觉脑子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身下的人。男人从他身下翻身爬起来,嗷嗷叫着摸了摸满是血的鼻子,缓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了弗朗西斯。

       “这不可能……”弗朗西斯说,“你……”

        高个子男人扯了了一张纸,擦掉鼻血,哼了一声,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

        弗朗西斯感到了压力。

        “等等,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

        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是被当面一拳打翻在地。

        “唉,唉,你说你,”安东尼奥递给他一块新的冰袋,“没事去打人家餐馆老板干吗呢?”

        “我认栽。”弗朗西斯只有这句话。

        “而且你不知道吗,那个俄罗斯人的爱好是武术和拳击,我在斯坦福大街的健身俱乐部都见到过他练拳,可厉害了。”

         “我认栽。”弗朗西斯没有其他想法。末了加上一句,“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跟我恶作剧,我非得……”

          他俩蹲在街角的路灯旁,看着街那边的餐馆。就快打烊了,但是弗朗西斯非要留下来,揪出是哪一个人在捉弄他。他当然不能再踏进这餐馆一步,只能远远看着,直到排除了最后一名顾客,餐馆打烊也没见着。

          “那就是服务生!”弗朗西斯说,一激动痛的嗷嗷叫。

          “你看,她们也下班了。”安东尼奥说,“没有人啦。”

          餐厅的灯开始关掉,有人出来了。最后一个人。

          一个金发的青年。

          弗朗西斯皱起眉头,嘴里嘟囔:“你认识他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眼熟,又想不起是谁。刚刚的客人?可是他记不得刚刚有哪一个是长这样的。他正在努力回忆,思考,他的挚友安东尼奥却在旁边仿佛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句: 

         “当然呀。”

         侦探猛地回头,瞪着眼睛看他。安东尼奥不知所措。

         “那个厨师呀,上次你把人家说得惨兮兮的那个。”他若无其事地说,“你居然还不记得了咧。”

         “哪次?!”弗朗西斯盛怒,揪起安东尼奥的衬衫,恨不得把这个迟钝到银河系去的人掐死,“哪次?!”

         “就……就……”他的好朋友艰难地说,“就上次咱俩……喝醉酒那次啊!你嫌人家餐厅的菜不好吃,端着盘子冲到厨房去跟厨师谈论美食的艺术,还把人家拉出来要一决高下。全餐厅都看着呢,那个男的本来看起来冷冰冰的,那会儿被你搞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弗朗西斯愕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我知道了!”安东尼奥恍然大悟道,“一定是他!他记恨你呢!他叫什么来着……”

          他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松开他的衣领,站起来西服一脱扔给安东,径直走过马路;那个青年正在穿外套,看见他走过来,故作镇静地理了理衣领。

         “喂,”弗朗西斯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表情冷淡的青年瞧见是他,假装镇定地说:“已经打烊了。”

         “哦,我知道了。”弗朗西斯道,“罗莎·已经打烊了。”

         青年挑起眉毛,弗朗西斯发现他的眉毛粗到阴影都快拖到鼻梁。但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珠,此时正显示出憋笑的神情。

         “是啊,波诺弗瓦先生,真是麻烦您了。”他假装女士的口吻说,“麻烦您让一下,我要回家笑一会儿。”
         “看来你整我整得很爽嘛。”弗朗西斯说,他挽起了袖子。“对不起,你不能回家。”

         “哦?”他说,“哎呀,你要袭击一个深夜下班回家的小厨子。真可怕。”

         “不,我得威胁你,”弗朗西斯说。他想起他的名字了,在他醉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看见过那个名牌。

          青年手插进裤兜,一副随你的表情看过来。

          “你欠我一顿饭,”弗朗西斯说,“柯克兰小姐。”

          “啧,不然呢。”青年不屑。

          “我手头可是有很多你想不到的渠道。”弗朗西斯笑了,掏出那个画满玫瑰的漂亮瓶子,“如果把你的手机号放到一夜情网站上去……英伦玫瑰,诱人啊诱人。”

          他潇洒地吹了声口哨,转身走回去。安东还站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哟,安东,我们去那边那家酒吧喝酒如何?”

          安东还没回话,就被搭上肩膀往外走了。他还想说什么,回头看到那个厨子翻了个白眼,跟了上来。

          他开始有种预感。

          大概以后要经常来这家餐厅了。

          也许跟菜品好坏就没有关系了吧。

         

         

        


评论(8)
热度(71)
  1. qzuser自起披衣看 转载了此文字
  2. 穆芝自起披衣看 转载了此文字